我陪莫言龙泉寻根问祖
王益军
王益军
刚刚获悉我国著名作家莫言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这一喜讯的到来既感到突然,同时也感到必然。早在上个世纪,电影《红高粱》风靡祖国大江南北时,我深深地被电影中“我奶奶”的那段情节所震撼。也就是在那个时代,我第一次接触莫言先生的作品。到本世纪,山转、水转,我从省机关转到省作协工作,真正开始接触作家,从事为作家服务的工作。正是这样的一个转折,我有幸近距离接触了当今中国文坛的一些大家、大腕,莫言也是其中的一位。
2010年8月26日至30日,我省以宝剑、青瓷和香菇而闻名于世的历史文化名城龙泉市,为纪念撤县建市20周年,市委、市政府邀请了莫言等中国知名作家走进龙泉,聚焦龙泉、感悟龙泉、抒写龙泉,用他们手中的笔和精美的文采,解读龙泉的山山水水。正是这样的一次机会,我陪莫言先生走进龙泉。
在见到莫言之前,虽说看到他的作品中有他的照片,但不敢确认莫言先生的年龄,更不知文学大家的脾气秉性。但26日晚初次见面之后一聊,我俩不仅是同龄人,而且还是“战友”,都曾经在部队这所大熔炉中锤炼过。虽说他是当代著名的作家,我曾是对文学一窍不通的军人,然而同时代的人、共同的经历不免有了许多共同的话题。交谈中,他低调谦逊、和蔼可亲的为人一下子拉近了我们彼此的距离。谈到这次龙泉之行,用莫言自己的话讲是“假公济私”,公事是参加中国知名作家走进龙泉的活动,私事是要了却自己多年寻根心结。望着龙泉的山水,莫言陷入沉思中……
莫言说,他的本名叫管谟业,自己的大哥管谟贤是一位对宗族族谱非常有研究的老知识分子,通过多年的研究,认为天下所有的管氏本出自一家。多年前,莫言通过查看自己的家谱,在唐末(约在公元904年),管家先祖从南京迁居到龙泉县石马白云岩一带,以开山种地为生。到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管家后代管师仁喜中进士,由于管师仁为官清廉,政绩卓著,大观三年他当上了北宋神宗年间的副宰相,在任不久因病返山东高密定居。至此,莫言知晓自己是管师仁的第36代孙。打那天起,莫言便产生了到龙泉来寻根的想法。
莫言此番到龙泉,参加完文学活动后,顾不上旅途车马劳顿,便翻山越岭沿着祖先生活、隐居和活动的轨迹走村串户,寻根问祖。每到一处,他感受到的不仅是龙泉美丽的山水,还有纯朴的民风与老乡们的热情。29日上午,我们在龙泉当地领导和作家的陪同下,赴白云岩景区的下樟村,寻访当年管师仁、管师复兄弟俩的隐居地。一路虽说山高路险,也没有挡住莫言的热情。到达山顶已接近中午,在村里农家草草用完午饭,立马上山,察看祖先隐居地。中午稍加休息,莫言来到龙泉后甸村参观管家祠堂。当我们的车子刚刚行至村口,几十名管氏后人已经在等候,族人中80多岁的老人也迈着蹒跚的脚步赶至村口迎接莫言,乡亲们敲锣打鼓,欢迎远道而来的同族亲人。管家祠堂内红烛高照,香烟缭绕,一派节日喜庆景象。村里几乎所有老一辈的管家人都聚集到祠堂,族人中百岁人瑞章善芝也来到了现场,与莫言围坐在一起,亲切地交谈。管氏族人们拿出新修的族谱,与莫言探讨着祖先的功业和子孙的传承。更有家族中崇拜莫言者,拿出《红高粱》等莫言的代表作品让其签名。莫言都一一耐心地签上“莫言”二字,写上自己的管氏本名。这时的莫言完全沉浸在“回家”的感觉之中,完全融合在管氏的亲情之中!为了把这热烈而又难忘的场面记录下来,莫言还让我用他的相机拍摄、记录族人与之交谈等场景,一再说:多拍点,多拍点,回去再慢慢看。
短暂的相聚,当要离开管家祠堂时,百岁人瑞章善芝拉着莫言的手久久不肯放下,反复叮咛:一定要再回来看看。其情其景,真让我和在场的人感动!离开管氏祠堂,我们一行前往石马村,这里是管氏的祖居地,也是莫言龙泉寻根之旅的最后一站。当来到石马村,望着眼前祖先曾种过的山、滋润家族繁衍的溪水,莫言感慨万千。当随行记者采访他,莫言兴奋地说:在来龙泉之前,只知道这儿是一个山水秀美的地方。而两天来的游访,发现龙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山多、树多、水多、空气好,有别的地方不具备的先天优势。不仅自然景色美,而且还有两件文化瑰宝——青瓷与宝剑,这不仅是龙泉的财富,也是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财富。对于龙泉寻根,莫言认为:“每个姓氏的人都能了解自己的来历,了解自己的家族,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祖国的文化历史,继而就能形成中华民族的强大凝聚力。一个人爱自己的家族,也是爱国的一个具体表现。”为表达对祖先祖居地的不忘之情,他带走了石马村的两块普通石头作为寻根之旅的纪念。除为祖居地石马村题写村名之外,还题诗表达这次龙泉之行的感想:“龙泉祖居地,山水呈瑞祥,诗成白云岩,根系石马岗,宝剑生紫气,青瓷吐幽光,惭愧我来晚,千里献心香。”
29日晚,莫言还不顾一天的劳累和疲惫,和龙泉广大文学爱好者进行了交流和座谈,谈自己、谈当今文学作品。他非常谦逊,一一回答文学爱好者的问题,耐心细致地给现场的读者签名留念,不管大人还是学生,来者不拒,全没有“大腕”、“大家”的那种高傲。
30日的早上,莫言先生带着龙泉山水特有的清香,离开了祖居地,踏上返京的路程。
离开了龙泉,离别了故土,但祖籍故乡情结一直扎根在莫言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