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另类表达”一点宽容
王玉宝
北京大学若是戴上“北京人大学”的帽子,形象也就瞬间从“贵妇人”,退变成“势利鬼”。对这种恶搞,北大似乎感到了某种难以承受的冒犯。
面对河南“90后”小伙程帅帅满怀诚意送来的“北京人大学”“锦旗”,北大先扣人,再移交海淀派出所。警方先以扰乱社会公共秩序为名将其扣留了8个小时,同时搜其北京住所,最后遣其回河南老家。老家的拘留所也很“尽责”,不忘对其“训诫”一番,并要求他写下保证书,再去就要受到处理。
北大是个什么地方,是政府机关还是军事要地,为何去了就要受处理,为何送个“锦旗”就要扭送派出所?这似乎是上访者才能“享受”的“待遇”。一所大学,理应是社会进步的推手,是社会公德的标杆。人们对此寄予厚望,哪怕提出高标准,也是理所应当。当年的北大提倡兼收并蓄在青史留名,受人敬仰,何故如今就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河南小伙说错了吗?确实说错了。北大每年囊括了全国各省市众多文理科状元,它怎么可能只是北京人的大学?河南小伙说得毫无道理么?也未必。北大在大多数省市的招生人数远远低于在北京的招生人数。不独北大如此,北京、上海等高校集中地的大学都存在这种偏本地生源的倾向,这几乎是世人皆知。这位深受其害的小伙想说的,无非是高考招生录取制度的不公。这并不是北大的什么“专利”,也不是什么惊天机密,更不是什么逆天言论。对一面小小“锦旗”,北大大可以大度之心笑纳自警。
北大固然是大动干戈,更夸张的表现还要归属北大身后公权力链条上的一串“帮衬者”。程帅帅究竟干了什么?他的言行没有超出法律尺度,没有挑战社会公德,为何对其又是拘留,又是搜查,又是遣返,又是训诫?无非是“北京人大学”的提法,有悖北大光辉形象而已。这些年,我们“精神病化”上访者,“跨省追捕”舆论监督者,劳教转发讽刺漫画者,这还不够。如今,给大学送个“锦旗”,就受到了一连串的司法“伺候”。一些执法者,打击公民的监督和另类表达,何故就如此迫不及待?
在社会转型期,矛盾渐渐凸显,观念渐渐多元,而社会的前进又少不得社会主流价值体系的平稳以及社会在重大问题立场上的协调。舆论的鱼龙混杂,确实让人头疼。但对此的协调,应是一种和而不同,应该倾听多种声音,尤其是通过提升政府公信力、壮大主流媒体影响力等“软手段”来实现。而不应动辄对一些不同观点表达,祭出司法“大旗”。哪怕是一些相对另类的表达,只要不违法,只要不反社会公德,我们何妨淡定一点?相信天不会塌下来!
一个社会,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不能不去倾听来自底层的声音、来自弱势群体的声音。一点不同的声音都没有,社会也就没有前进的动力,思想的天空也就缺乏了立体的维度。特别是掌握公权力的人,更应对民意的表达多一点雅量。假如一听到不同意见,就认为是噪音、杂音,就认为是洪水猛兽,就大加讨伐,那么公权力也就失去了自我提升的镜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