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入门易

　　推门而入，琳琅满目的剪纸作品扑面而来：饰以蓝印花布图案的中国儒家经典名句，笔力遒劲的古典诗词篇章，还有2.9米长的剪纸书法《沁园春·雪》，刀工剪刻中透着书法韵味，边上还镶有牡丹、凤凰、莲花及祥云缭绕的图案……这就是张秀娟个人出资筹办的文化园。张秀娟正在为文化园的开张做最后的布展。张秀娟说，“剪纸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需要一个基地，特别是一个用于教学、展览的活动场所。”2011年初，张秀娟就有了建一个剪纸文化园的设想。经过一年的筹备，文化园初具规模已于日前开张，如一切顺利，3月底就能开张。她拿起一张蓝宣纸对我说，这是专门定制的纸张，特别之处就在于，你拿着纸，对着阳光，可以看到纸张本身水印着的“张秀娟剪纸”字样。

　　与蓝宣纸不同，刚制作完成的“百福图”，是一片吉祥的红。“百福图”上一个个不同字体的福，如乒乓球大小，密密麻麻，刀工却极细致。当我想把它捧起时，都不知从何处下手，生怕纸片会在我手上碰碎，很难想象这么多福字是怎么样用剪刀一刀一刀剪出来的。

　　“来，给你剪刀和纸，跟我一起学吧”，张秀娟热情地招呼我。“啊，我可以吗？”“可以的，剪纸入门不难，来，先跟我学剪一片树叶。”说着，张秀娟已先拿起剪刀，“咔嚓”一下，边点头示意我跟着做。

　　“这里先剪深一点，往下越来越浅……”边学边做，一片树叶竟很快在我这个初学者手中“鲜活”起来。

　　“太有意思了，”我尝到了甜头，又问，“那树叶窗花是不是也是这样剪的？”“呵呵，没错，不过不能急，剪纸要一步一步来，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我悄悄地将新剪的“树叶窗花”夹进了采访本，准备带回杭州，给女儿看看。

　　张秀娟有个敬业的学徒，名叫小黎，老公在化工厂上班，有两个小孩，她空余时间跟着学了几期培训班，就迷上了剪纸，会剪更高级的“蝴蝶窗花”、“几何窗花”，她说，“来临海一年多了，感觉剪纸真是门艺术，就像张老师说的‘边剪边变’，每次剪的都不一样。”

　　藏着大学问的“技术活”剪纸，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也是张秀娟一点点挖掘和复原的。

代代传承难

　　张秀娟是临海张家渡村人。她自小跟在奶奶身边，剪鞋花样，剪枕头面花等等。“奶奶是村里的‘剪花娘子’，可以随意剪出精致的窗花和各种动物造型，那时十里八村的人到我家来要剪纸，要是奶奶、姑姑忙不过来了，我就能顶上。”

　　但到了上世纪80年代，人们穿上了印花布，挂上了招贴画，剪纸也渐渐离开了生活。

　　等到张秀娟重新拿起剪刀，开始了“张家剪纸”图样的复原之旅，这是1992年的事。

　　“剪纸是一种极难保存原作的艺术形式，收集图样也特别困难。”张秀娟说，“一段时间下来，自己的剪纸作品倒是越积越多，可是左看右看，总感觉不像家族剪纸作品的原貌，没有古老剪纸的朴素、原始，我不禁有些失望。”

　　这时，张秀娟想到了年事已高的姑姑。1995年，张秀娟带着自己复原的剪纸作品来到姑姑家，请她挑毛病。姑姑看了又看，说：“剪得很好看，但太像真花了，不是老图样。 牡丹一般不是这样剪的，它的花芯应该变形为石榴，因为石榴多子，人们喜欢讨口彩。特别是‘喜花’，花中无子，人家会以为你骂他断子绝孙呢！”

　　得到了姑姑的指点，张秀娟开始了新的探索，还走访了大量熟悉“张家剪纸”的老辈艺人，在十几年里逐步复原出了上千种剪纸花样。

　　而与“张家剪纸”传统同步复兴的，是社会对它的认识。2005年，“张家剪纸”被命名为“临海剪纸”。2007年，“临海剪纸”列入浙江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张秀娟为“临海剪纸”代表性传承人，她的剪纸艺术作品《玻雕姑娘》等也频频在浙江省乃至全国的各项民间艺术大赛中获奖。2010年10月，临海紫阳街道专门建起了“临海剪纸艺术传习所”，供游人欣赏和学习交流。

　　可是，在张秀娟的心里，这并不是她追求的全部。剪纸艺术来自民间，也只有在民间深厚的土壤中才能发扬光大、薪火永传。

不负有心人

　　“村里一些老艺人，剪纸剪得很好，但不会教。”张秀娟说，作为一名中学美术教师，她首先要将剪纸艺术引进课堂，培养接班人。

　　1997年，张秀娟把“张家剪纸”作为劳技乡土教材带入课堂教学，10多年来教授的学生达上万人，其中涌现出了许多好苗子。在临海市举办的现场纸艺大赛上，她的学生已经连续夺下了10多个冠军。

　　“孩子们很可爱，家访时，我看到他们家里的窗上、写字台 上，自行车的三脚架上，都贴着纸花。还有一个学生把纸花贴在校服背上跑到我面前，说他是学校的活招牌。”提起她这些学生，张秀娟一脸喜悦。

　　大岭幼儿园是临海市教育局批准面向括苍镇原大岭乡7个行政村招生的幼儿园。通过幼儿和家长向农民播种剪纸文化是张秀娟的一个创举。

　　“通过让幼儿玩剪纸，来促进幼儿全面发展的教学是大岭幼儿园园本教材开发的重点。不会拿剪刀的小班的小朋友玩撕纸，中班的小朋玩折纸，大班的小朋友能拿剪刀了，就玩剪纸。从撕纸到剪纸，幼儿的动手能力、观察能力、想象能力和审美能力都得到了训练和开发，同时还在幼儿的心中种下了剪纸文化的种子。”张秀娟说。

　　人数多时有十多个或二十多个不等，人少时就只有几个，张秀娟都是有人必教。张秀娟采用不定时间、不求人数的方法，灵活免费播种。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岭幼儿园的全体家长都次数不等地学习了剪纸艺术，也都至少会剪双喜字了。

　　“过去，我们张家剪纸是传男不传女，后来也传授给儿媳妇，但仍然是家族内的承继，一枝独秀，难成春天，只有让它走出家族的门槛，传到社会上去，才能使剪纸艺术奇花满园、装扮人间。”

　　课堂上教学生，张秀娟还不满足，她还要把“张家剪纸”传给社会各界。为此，她专门编了一本教授剪纸的教材，每年利用业余时间，在农村、工厂、社区、老年大学、小学、幼儿园办讲座，手把手教授剪纸，“特别是农民培训，来的人多，反响也很大。”

　　日复一日，20年过去了，如今，这一原本保留在偏乡僻壤的山区农村和沿海地带的原生态文化，正从中小学生，到村民，再到外地家长……已渐渐走出临海，走向全国，甚至传播到地球另一端的法国等地。

　　“今后，我还有个计划，一是通过杭州、上海等大城市的平台，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培训；二是通过网络进行培训，把临海的剪纸文化传播到祖国各地；三是通过女儿在法国读书的机会，把剪纸传到法国，从而走出国门，走向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