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路人
杨文凭
2005年9月,妹妹从贵州老家来看望在温州打工的我,虽然行程紧张,却极想一起去瑞安市荆谷乡探访一位20多年前从云贵高原远嫁过来的亲戚,但我们只有亲戚好几年前回大山省亲时留下的邻家座机号码。在沟通过程中,亲戚的邻居不怎么会说普通话,我们总算模模糊糊地得知,亲戚住的是一个叫“八角村”的地方,并基本了解到了乘车的路线。
我和妹妹在温州市区新南站上了一辆开往文成县的汽车,乘到了瑞安市马屿镇口。我的目光还分不清南北,几个三轮车夫立刻围过来,争抢生意。我告诉他们,要去一个叫“八角”的村子,你们知道不?大伙立刻哄笑起来,说附近只有“八甲”、“七甲”什么的,没有“八角”。想到他们所说的那些村子,应该属于荆谷乡的管辖范围,我想是在电话里听错了吧,便问:“打车去八甲该多少钱呀?”有的说得20多块钱;有的说最好坐开往陶山方向的中巴车去,才4块钱呢;有的则说自己认识地方,给个十五六块钱,就蹬着我们去。
我和妹妹正盘算着如何选择交通工具时,一辆白色的小面包,突然在我们身边戛然而止。一位高鼻梁上配着一副近视眼镜的大哥,探出打理得非常干净整齐的“平头”,问我:“我去五甲,该往哪里走呀?”我摇头告之:“我们正想去八甲呢,也搞不清楚方向啊?”这时,旁边有人说八甲就是五甲再绕过去几个“甲”,并指明了路口。话音刚落,那位开车的大哥,马上说:“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路的,我带你们一起去吧”。妹妹说了声谢谢啦,便打算上车,我却固执地和人家谈起了价钱。大哥说没关系,自己是下乡办事的,也好有个伴。尽管上了车,我还是忐忑不安,妹妹用比温州语更难懂的苗话,嘲笑我,老哥的担心真是太多余了,你看人家白短袖衬衣、黑西裤、黑皮鞋的,那么文质彬彬,连十分之一个歹人都不像呢?
女孩子的感觉,果然没错。那位大哥每到一个路口,就停车用温州话问村民们八甲怎么走,很快就把我们带到了目的地。我们硬要给点“油钱”,大哥却说:“大家一路同行,顺路,没事的。”接着,他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开着车离开了。
生活有时难免这样,因为冷漠,喜欢把好人当成坏人。我想,从那一刻起,多给别人一些信任吧,也多给别人一点帮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