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日报 数字报纸


00017版:人文世界

校漂族,漂向何方?

  在刚刚过去的毕业季里,又有一批高校毕业生在与昔日年少轻狂的梦想挥手作别后,未能及时确定新的人生方向。他们选择滞留在高校周围,加入了“校漂族”的行列。

  “校漂族”,已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近年来,这一特殊群体不断壮大,正在引起越来越多的社会关注。有专家预测,在北京、上海、杭州等地的高校周围,“校漂族”已达数十万人。我们不禁要问:这一或是在等待就业,或是在准备考研的滞留高校周围的群体为何选择“漂着”?他们是不想“上岸”,还是不能“上岸”?

有人潇洒有人愁

  这几天,想继续“赖”在母校的大学毕业生秦智仁接到了学校的最后“通牒”:毕业生必须搬出宿舍。看着身边的同学们一个个打点好包裹,挥一挥衣袖,告别校园,信心满满地踏上社会,准备继续考研的秦智仁却选择了“傍”住学校。接下来呢?一切似乎仍然和过去4年的每一天一样。他依旧会准时起床,准时去教室自习,准时去食堂吃饭。

  今年的高校毕业生离校已有近2个月,但记者连日来在各大高校走访中发现,和秦智仁有类似经历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被人们称为“校漂族”。

  “校漂族”指的是大学毕业后因为种种原因仍然滞留在学校周围的人群。他们早已完成学业,却仍然漂泊在学校附近,没有固定的职业,没有稳定的收入;他们和在校大学生一样出入学校的食堂、自习室、篮球场等,充分享受学校的硬件资源;他们摇摆在残酷的现实和美好的梦想之间,对未来有些迷茫,但又充满期待……

  江臻,这个说话豪爽的女孩是浙江师范大学环境艺术设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毕业前的几个月,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收集招聘信息、奔波在各类招聘会上。她的身边,有的同学到乡镇做了乡村教师,有的同学在银行做了没有编制的工作人员,还有同学则到保险公司干起了推销。

  而这些,似乎都不是女孩江臻想要的生活。几个月的职场寻觅,她并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小企业,她觉得专业不对口,起点太低;而大型企事业单位门槛太高,大多要求研究生学历或者具有工作经验,她又够不上。就这样,等到参加完毕业典礼,她跌入了“毕业即失业”的境况。

  求职无果,江臻静下来对自己的人生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思考,她制定了全新的人生规划。现在的她已经和几个月前无头苍蝇般的自己判若两人,因为她决定暂时做一个“校漂族”——集中所有精力考村官。“这个阶段的蛰伏,是为了将来更长远的发展。”江臻微笑着对记者说。

  然而,并非所有的“校漂族”都有江臻那样的自信潇洒。事实上,根据动机的不同,“校漂族”大体可以被分为五个截然不同的类别:一类是为避开就业高峰,给就业增加筹码的“考研敢死队”;一类是为了职业理想而暂时打工,却时刻伺机跳槽的“打工派”;一类是等待签证、打算飘洋镀金的“留洋帮”;一类是存在逃避社会的心理,留恋校园生活的“恋校派”;还有一类是少量坐吃家庭财富的“潇洒派”。

  记者从浙江省就业指导中心苗建华老师那里了解到,今年我省共有25.77万名毕业生,其中,“校漂族”人数占了毕业生总数的4.11%左右。随着2012年应届毕业生考公务员制度的调整,大部分“校漂族”选择了考研和出国。

  苗老师介绍,“校漂族”在不同城市、不同高校、不同专业的分布也有所不同。相对而言,热门专业的“校漂族”数量较少,而传统和冷门专业的“校漂族”人数较多。尽管目前尚无权威的统计数据显示这一群体究竟有多大,但其整体呈现增多的趋势已成为一个社会公认的事实。

宽容并担忧着

  事实上,选择“校漂”,并非完全是毕业生的个人意愿。在全国范围内,高校进一步扩招之后,社会来不及吸收如此庞大的就业人群,许多人不得已才选择“漂”着。另一方面,大学扩招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生源质量,因此也产生了一些不能适应社会发展需要的毕业生。

  对于“校漂族”的存在,社会各界态度各异。

  在校大学生大多对“校漂族”持正面、鼓励的态度。“如今大学生就业态度趋向理性化。”宁波工程学院物流管理大四学生刘静在采访中告诉记者,身边的“校漂族”的确不少,但无所事事的闲散人物并不多,大部分还是有目标的“奋斗族”。

  对于这一说法,浙江农林大工业设计应届毕业生温学森表示赞同。他说,身边不少“校漂族”都是考证族和考研族,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就业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他们只是想增加谋求更好职业的砝码。”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对“校漂”现象表示担忧。一位大三女生的家长吴女士在采访中表示,不论是就业还是继续深造,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毕业后有一条明确的出路。“我不希望经过四年大学学习之后,我的孩子依然在学校漂着。我和孩子的爸爸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所以,希望她尽快做出选择,这既是对她自己负责,也是对整个家庭负责。”

  浙江工业大学药学院党委副书记何星舟老师说,“校漂族”在身份上已经不是学生,不要把学校当作逃避社会的避风港。同时,由于他们既不是在校生,也没有成为单位的职工,还会造成管理盲区。“当然,也不能采取强制手段让他们离校,因为他们从前是我们的学生,现在是我们的校友。”

  据了解,各高校对“校漂族”的态度以及采取的管理办法也不尽相同。一些学校采取积极措施,为他们建立了信息管理系统,按申请出国、复习考研、求职择业等不同意向进行分类指导,同时继续开放校内资源,帮助他们早日结束“校漂”生活。比如,中山大学就允许已经毕业的学生使用原来的饭卡,让“校漂族”能够继续在学校食堂就餐。但也有高校认为,“校漂族”的出现,将会在无形中给学校的住宿、餐饮、保卫工作带来压力,并不可取。

“漂着”还是“上岸”

  “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周迅用沙哑的嗓音在那首《飘摇》里轻轻唱道。复旦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的肖柏或许就是这样一株野草,工作4年后,他又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大学校园。“我在单位里总觉得很累,想回到学校里去。”肖柏辞职后又找到了自己读硕士时的导师,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开始准备考博士。

  然而,“校漂”绝不可能成为一种生存的常态,包括肖柏在内的每一个“校漂”都必须直面这样的问题:接下来,将漂向哪儿?

  在被社会广泛关注的同时,越来越多的“校漂族”们开始主动思考自己的未来。于是,百度贴吧中也成立了“校漂族”吧。置顶的是一则名为“鸵鸟的生存法则——校漂小贴士”的帖子。网友夜雁Kailir在帖子里说,“漂”仅仅是一个喘息和中转,但每一个漂着的人都没有充足的理由在他人奋斗的时候作壁上观;况且,未来的方向并非静卧思考便能手到擒来的。

  记者注意到,“校漂族”吧里聚集的大多是正在漂着的人,偶尔也会有结束漂泊的人以过来人的身份提些建议。“未来怎么办?”这是人们最关心的话题。

  中山大学2006级学生林铸成用一年的时间给出了答案。毕业后,他加入“校漂族” 的队伍,买了一台打印机和一辆电动自行车,为曾经的师弟师妹们提供上门打印复印服务。此后,他不断扩大规模、成立创业团队、扩展业务。一年来,凭着低廉的价格和优质的服务,他赢得了学校大多数学生客户的青睐,开始了自己颇具规模的创业。林铸成说,由于一开始就有明确的目标和详细的商业计划,他最终“漂”出了理想的结果。

  然而,并非所有的“校漂族”都能成功找到属于自己的黄金海岸。现实和理想的冲突,让许多“校漂族”在心理上产生了对社会的排斥,希望生活在大学校园这个不受风吹雨打的温室里。他们把自己比作温水里的青蛙,当觉得校园环境不适合生存,想要跳出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对大学生心理学颇有研究的浙江省教科院副院长朱永祥说,我们要时刻关注 “校漂族”这个群体的心理状况,不能让他们在心理上与社会产生隔阂。如果是无目标的校漂群体,一定要适当地引导他们加强社会责任意识和自控风险的能力,帮助他们早日“上岸”。


浙江日报 人文世界 00017 校漂族,漂向何方? 2011-07-29 浙江日报2011-07-2900006;浙江日报2011-07-2900014;浙江日报2011-07-2900017;浙江日报2011-07-2900021 2 2011年07月29日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