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琴,考学生也考家长
本报杭州7月18日讯
见习记者 吴孟婕
面前这个女孩叫章之琳,长相清秀,透着几分羞涩——如果非要找一些“不同”,那就是她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个头,手也大了不少。青年钢琴家张晓峰从这双手中看出了潜力,主动将她收为弟子。
张晓峰对音质的追求、对乐感的把握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他对学生的要求是:“哪怕是业余的钢琴学习,也请用专业的态度来面对。”在他的言传身教下,章之琳进步很快。2009年,她在第15届亚洲钢琴公开赛中获得少年C组一等奖。
在每年涌向北京的成千上万的琴童中,章之琳是幸运的。不久前,她在中国音乐学院附中的插班入学考试中“闯关”成功,成为了近年来该校的第二位杭州籍学生。全国有上千万学钢琴的孩子,而可供选择的国家级重点音乐学院附中屈指可数。进了附中,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高等音乐院校的大门,很不简单。从此,“练琴”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就连中午回家吃饭,也要见缝插针弹上一会。
对于这个参加过多次国际比赛、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孩子来说,一次入学考试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章之琳却说,刚刚结束的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入学考试,是最让她“坐立不安”的经历——
想象一下,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一进考场,等待他们的不是试卷,而是10位评委齐刷刷的注目礼,接下来,每一个音符都将接受最严格的耳朵的考验。
在初试、复试过后,还有让不少考生头疼的视唱练耳、乐理考试。在许多地区,琴童们往往只被强化演奏技巧,压根没有受过系统的乐理、听力训练,不少孩子一到听音程辨和弦、听写节奏时就傻了眼。“考视唱练耳那天,很多走出来的学生,脸都是惨白的。”章之琳说。
在我对章之琳进行采访时,琴房里的老师和家长也加入了讨论,而那些年幼的琴童,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我知道,回家之后,“章之琳”这个名字将作为榜样,被一再提起。但要成为章之琳,可没那么简单。
“考附中之前,张老师就跟我们说得很清楚,这条路很难走。”章之琳的妈妈商岭说,“孩子年纪还小,这意味着,此后至少有6年的时间,我要在北京陪读,全职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但要从象牙塔的底层冲到塔尖,需要多少条件——在学校附近租房子,每天督促孩子练琴6至8小时,每周支付高昂的课时费,最后在入学考试中过关斩将……学琴,看似是考学生,其实也在考家长。
“不管是业余还是专业,心态都很重要”,一位钢琴老师忍不住插话,“现在,不少家长望子成龙心切,常常要求我给他们‘拔级别’。殊不知,钢琴学习没有捷径可走,这样做对孩子的身心承受能力都是一种摧残。”
“我让孩子学钢琴,只是想陶冶他的艺术情操,但他总是抱怨辛苦,说我剥夺了他的快乐童年。我真的错了吗?”有家长问。
“很多孩子怕弹琴,不过是怕吃苦,如果半途而废,反而会养成他们逃避困难的习惯。”马上有老师接招,“所谓有的放矢、快乐钢琴,并不等于放任自流。只要引导得当,有哪个孩子会拒绝音乐的魅力?”
采访结束前,有琴童家长要求章之琳再演奏一曲。坐在钢琴前的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在键盘上轻轻落下自己的手指。她悄悄告诉我,在接下来的暑假里,有66首新曲子要练。或许,对章之琳来说,新一轮的“淘汰赛”已经开始。
著名钢琴家殷承宗曾经说过:“弹琴是一辈子的事,不管是专业还是业余,只有对它怀抱最纯真的热爱,才能坚持下来。”真希望那些学琴的孩子们能够在悦耳的叮咚声中得到快乐,在音乐的世界里陶醉。那种感觉,一定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