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红了
赵畅
赵畅
那是一个普通的春天早晨,陪同客人前往一个小山村春游的我,在房前屋后一片翠绿丛中发现了几朵粉中透白的小花。当村民告诉我这就是樱桃花时,我惊诧了。原来,那晶莹透亮,似喜庆的灯笼,如迷幻的玛瑙,像情人的眼睛的樱桃,其出身竟是这般普通和平凡。
随着一张张日历在岁月中飘散,樱桃红了。当我们再次来到小山村时,但见樱桃树上早已挂满了娇小可爱的红果,一串串,一簇簇。
听村民说,这樱桃树在过去可是“家庭零用树”、“孩子学费树”。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年代,村民自家是舍不得吃的,一旦摘下樱桃,便会让孩子到街上去卖,以补贴家用。我知道,樱桃是美的化身,卖樱桃的小姑娘也是美的天使。想象一下吧,当脚穿布鞋,着一身素朴衣服的小姑娘,手挎底下铺着蜡染的蓝印花布的一篮樱桃,在街上“小卖”时,那篮子里一丛丛红艳、一抹抹鲜灵,又何以不能招引顾客?
每当樱桃红了的时候,各个园子、房前屋后都是熙来攘往的人群。村民们更是忙活,他们适时为游客们自摘备好梯子、篮子、提兜。虽说采摘期仅有一周时间,可那些天里,他们显然陶醉于丰收的喜悦之中。
摘樱桃的过程,委实让人大开眼界。自然,这活儿通常是由山里的妹子完成的。山妹子那轻手轻脚、一骨碌上得树去的身姿,直把我们看傻了。姐在树上摘,弟在树下掇篮接,每扔下一枝一簇,总能见姐弟俩会心一笑。当妹子为攀摘树顶的几串樱桃而又踏上一叉瘦枝时,突然,整枝树都弯向了一边。我们担心极了,叫她赶紧下来,可她竟笑了起来,“放心吧,这樱桃树柔软得很,不将樱桃摘尽,这樱桃树也会不高兴的。”
如果说,赏樱桃、摘樱桃,充满着诗意的话,那么,尝樱桃,便是一种福祉了。南宋蒋捷留下了一阕《一剪梅》:“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把樱桃写进如此缠绵的词中,让人不禁口舌生津,遐思不尽了。这时候,仿佛觉得语言是多余的,用鲜艳的樱桃堵住你的嘴,你也不由自主地陷落在一片甜蜜之中而不能自拔。是的,将樱桃放入嘴中,轻轻咬一口,一缕甜丝丝中还带点微酸的味道便游走齿间,那美妙的一刻,诚非旁人所能体味矣。
正午时分,朗朗晴空如洗。碧绿之中簇簇火红。在群山环抱里,这樱桃犹如风姿绰约的美人,千媚百态。然而,更让我们羡慕的,还是这村庄里的人们红红火火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