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失的书本
一位新生代农民工的教育渴求
人物名片:杨通华
籍贯:贵州
年龄:20岁
“技业改变命运!”
这是新生代农民工杨通华看得到的“救命稻草”。
两年前,他高中毕业,带着满满的梦想来宁波。“当时学习成绩还不错,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还是想出去学点技术。”
除了读书时间,杨通华从小就跟着在外打工的父母走南闯北,他最喜欢城市的游乐场和一尘不染的马路。每当放暑假,他就迫不及待地到城市跟父母会合,要是期终考成绩不错,父母还会带他在城里转一圈,繁华的霓虹灯撒落在幼小的心灵深处,忽明忽暗,牵引着他长大后重回城市。
城市生活并不易,杨通华看着父母在广州没日没夜地干活,那是一个很大的机电工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忙碌,车间里有难闻的机油味、浓重的粉尘,父母工作一天出来已是满头“灰发”。他跟着父母住在只有几平方米的工棚里,一点点咸菜下饭就“搪塞”了一顿。
在幼小的杨通华眼里,也有一些打工仔与父母不同,他们舒舒服服坐着操作机器,指挥自己的父母搬运材料。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技术积累后的“本钱”,这也成为了他努力的目标。
刚进宁波广博集团制塑车间时,对着五花八门的机器,他无从下手。“每台机器都像长一个样,可用途偏偏差个十万八千里。”杨通华下定决心把机器摸熟。他知道,他们这些伴随中国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的一代,虽然受教育的程度相对高一些,但如果没有过硬的技能,在城市里面临的困难一点也不比父辈们少。
每天下班后,杨通华准时到杂货店的网吧里报道,上网查查各种机器的差别和操作技巧,第二天一早去车间练习,这是他发现的最方便有效的学习途径。“网吧只有几台电脑,老板看我经常来,算我5块钱两个半小时,别人是两块五毛一小时。”短短几个月,他就学会了操作厂里所有的机器,连老技工都赞不绝口。
技术熟练了,本以为是学习的起点,迎来的却是异常的繁忙。企业实行两班制,早上8点到晚上8点为白班,剩余的时间是晚班,留给自己的时间只能从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挤。
“我想学点电脑数控,想学开车……”杨通华规划了无数种未来,不像他的父亲,当时只想着每个月多卖点力气,能从2000元赚到2500元。但杨通华打工的企业位于宁波郊区,周边并没有像样的成人学校,如果每天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市区读书,似乎并不可行。
“本以为城市提升的机会多,但技术教育对我们来说依然可遇不可求。”杨通华的无奈,也是许多新生代农民工遭遇的尴尬。和第一代农民工大多靠没多少技术含量的体力劳动在城里打拼不同,新生代农民工对技能培训消费的欲望强烈。他们希望通过培训,掌握技能,得到技术性强、收入高的工作。只是,他们期望的城市并没有对他们特别照顾,在争抢城市学习资源中,他们处于弱势。
来城市寻找“教育”,很多新生代农民工丢失的是本该拥有的“书本”。杨通华一直想学医,他说如果不出来,就会试着考医科大学。“眼睛一睁一闭,两年过去了,我常在车间里默写文章,发现很多词句都生疏了,再回去学习已来不及了。”进退两难间,他以为把握住了城市资源,无意间已丢掉了手中原有的“砝码”。
杨通华还年轻,但成家立业的问题已摆在了面前,他的工友小刘担忧的孩子教育问题在他心里埋下了阴影:“城市教育就是好,老家跟这没法比,但是只能读到初中,就得回家了。”
“我的孩子应该在城市里长大,接受最好的教育。”这是他暗暗定下的目标。他说,虽然现在还“漂”着,但只要未来孩子能扎根,也就是他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