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人拍照两万张,反映问题4000多个——
楼伯余:我给政府“挑刺”
见习记者 吕玥 报道组 甘剑勇
早晨6时多,长兴县城北某小区。
76岁的楼伯余就起床了。因为岁数较大,再加上左腿股骨头坏死,老楼走起路来颇有些不便,但他还是背上相机包,发动小电驴,雷打不动地遵循自己的时刻表出门“工作”去了。
城里不少人都认识老楼,有的人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楼老伯,你好啊!”楼伯余也从开始的惊奇变得习以为常,近8年来,他坚持给政府“挑刺”,已从一位普通老人,成了长兴县城的“名人”了。
意外开始“挑刺”人生
2002年初,从县邮电局退休在家的楼伯余闲来无事,渐渐迷上了摄影。
那时,他每天带着一台海鸥牌照相机到处转,专拍风景。没过多久,一件小事让老楼转变了摄影风格,也改变了他的退休生活。那天,偶尔经过开发区的楼伯余碰巧看到路上一个窨井盖被盗了,为了给大家提个醒,他拍下了第一张“灰色”照片,并简单写了个情况说明投寄给当地媒体。
让老楼十分意外的是,当地媒体居然将他拍摄的照片和文章全部刊登,而且相关部门马上对他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处理。这让他觉得“做这个事情蛮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并把空余时间几乎都花在拍照“挑刺”上。
回忆起自己近8年来的“挑刺”历程,老楼觉得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就是第一次“挑刺”成功后获得的动力:“首先是对老百姓确实有利,政府部门也能改进;再就是大家的赞扬和尊重。”从一个窨井盖开始,老楼“挑”的“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甚至还端掉过当地一家污染严重的化工厂。
“当时电视台都已经来拍过污染情况,准备曝光,可后来片子没播出来。”在大家都觉得没戏了的时候,楼伯余一个人端着相机沿着河流拍了10里路。整理了“死鱼”、“枯稻”、“病树”3大组照片,直接寄给了县委书记,没过多久,这家化工厂就被查封。
喜欢一路“挑刺”到底
楼伯余“挑刺”不分巨细,只要涉及市政建设、城市管理、环境卫生、绿化养护等方面的问题,他都会拍下来,向有关部门反映或通过媒体曝光。
对自己所反映的问题,老楼除了曝光,还习惯跟踪检查,如果发现没有落实到位或解决不彻底,他会不厌其烦地进行督促,直到问题得到彻底解决。
“事情没办好,一两年我都会跟踪。”2006年5月,楼伯余获悉长兴港附近有一处60米长的石堤坍塌,十分危险,于是特地跑去拍了照片,向当地城建局和水利局反映。可这两个部门都说不是自己的管辖范围,因此老楼又将这个问题通过当地媒体曝光。不久,相关部门将石堤修“好”了,老楼很负责,竟还跑去“复检”,却发现这些部门只是做了个“形象工程”,修了面子没修里子,这让老楼很不满意,一直就这个问题抓住相关部门不依不饶,终于在第二年台风来临之前,督促他们把长堤整修完毕。
曾经多次受人威胁
“这是一份得罪人的差使。”楼伯余说,8年“挑刺”,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几年前,他带着一处小区道路问题的照片去找相关部门,一位工作人员拦住他“好心”劝阻:“不要管了,有多少人在骂你,你知道吗?”老楼义正言辞地回答:“骂不骂随人家,只要我活着就要继续做!”
这些年来,他没少受过威胁。因为将某小区住户养鸡的问题在媒体上曝了光,有人告诫他:“你是出名了,但当心什么时候被打一顿。”又因为曝光了高家墩一家污染水源的豆腐加工厂,该厂被查封后,厂主竟通过电话威胁老楼。
还有一些个人和单位,为了阻止楼伯余反映或曝光问题,甚至上门来给“好处费”,统统被老楼严词拒绝。
虽然家人没有反对,但老伴朱阿姨也没少抱怨过他做这些事太费钱。为了拍照,楼伯余骑坏了两辆自行车、1辆电瓶车,用坏了3台照相机,用掉700多个胶卷,再加上自费冲洗胶卷,这对月收入只有1000多元的退休职工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了支付这些花费,老楼把烟酒都戒了。
反映问题大多解决
楼伯余坚持不懈的“挑刺”,不仅让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也渐渐为长兴县各部门的官员所熟悉。
开始的几年,老楼隔三差五的造访,总让人避之不及。“啰嗦,让人反感。”市政环卫管理处的副主任李胜斌五六年前刚与楼伯余打交道时,还是城北所的所长。他说,当时这个经常指责职能部门的老楼让单位的压力增加不少,常听到有人埋怨。
雉城供电营业所低压二班的副班长王惠平说,以前单位里的人对楼伯余的印象就一个字:“烦”,“很多很小的事情,都来找我们。”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老王的想法也慢慢转变了:“如果我们做工作,都像楼老伯一样,时时刻刻把事情想到前面,那多好。”
由于老楼办事总是先找部门、再找媒体,再不行就直接找县领导,因此在不少部门官员的眼中,他的身份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老楼帮助我们推动了不少重点、难点工作。”长兴县创建办一位工作人员认为,正是靠老楼的热心和努力,一些麻烦事情才最终得到协调解决。
8年“挑刺”生涯,楼伯余赢得了不少荣誉,这无疑也是政府部门对其行为的一种支持和理解。不过对于荣誉,老楼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他说,最好的奖励就是他所反映的问题都能得到相应处理。2009年,县有关部门对楼伯余反映的289个问题的办结率为97%以上。近8年来,这个办结率一直在逐年递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