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农村教书的徐老师知道，对农民来说要想改变命运，读书是一条最稳妥的路

　　浙江富阳：近年来，富阳城区面积成倍扩增，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农民进城。全市整合教育资源，那些随父母进城或暂时留在农村的孩子们，也在这短短的几年中，不断向新区中心学校或城区学校聚集。

　　正月初六，离3月1日正式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我姑姑的朋友卫芳就带着读五年级的女儿周玲来我家，请我帮她检查寒假英语作业。

　　“早点把作业完成了，就可以多做点数学题。”卫芳的想法很坦率，“3月15日就要参加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了，开学后最多只能上四次训练课。”因为对去年女儿参加“希望杯”失利耿耿于怀，她真想把女儿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利用起来。

　　在卫芳眼里，女儿周玲学习一直很自觉。三年级以前，还在安禾村上中心小学时，她从来不担心女儿的成绩。

　　“但现在不一样了，四年级刚去城里上学，英语只有40几分。”虽然一学期后周玲的英语成绩已经上了80，卫芳还是很担心，“她们班同学寒暑假都请好几个家教，作文、数学、英语都请，你看我们这乡下地方请谁去啊？”

　　一旁的周玲却嘟囔着说：“平时周末回家，我不也是去徐老师那里上课的啊。”她说的徐老师，是三年级时的班主任，也正是他的一番话，才让卫芳下决心把周玲送进城里读小学。

　　在一次家长会上，徐老师私下跟卫芳说，周玲的素质不错，特别是数学学得很快，如果家里条件允许就送去城里上小学吧。每次开学，徐老师都会发现一两个学生不再来报到了，他就知道是转学了。“刚开始自己感觉也不好，后来也明白了。”一直在农村教书的徐老师知道，对农民来说要想改变命运，读书是一条最稳妥的路。

　　徐老师所在的中心小学，七年前由附近五六个自然村的完小拆并重新组建。刚成立时最多的一个年级有四个班级，现在平均每个年级也就两个班，不到50个学生。除了生源自然减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家长嫌远。

　　每天早上，安禾村村口的菜场旁都可以看见一个个孩子拎着饭盒，挤十几分钟摩的、赶两三公里路去上学。“这跟寄宿差不多，所以有的家长干脆把孩子送城里亲戚家，或者直接去学校寄宿。”徐老师告诉记者。

　　在徐老师的介绍下，卫芳终于在城里最好的小学给周玲弄了个借读名额。2008年9月1日，连26个英文字母都还没学全的周玲，就开始了寄宿生活。开学那天早上，她就被报到的场景惊呆了，“校门口堵满了车子。宣传栏上光我们四年级就有10个班，每个班30多人。原来我们整个学校还没10个班。”

　　在找了一遍报到名单后，周玲跟送她来的爸妈说，她担心自己会变卦回家，因为报到名单里，没有之前说好一起来城里上学的好同学，“那天晚上在教室看什么电影都忘记了，回寝室我就哭了。”

　　“全班就三个插班生。”周玲对自己的特殊身份总有些疑惑。两星期后的一次数学摸底考试，周玲把自己送进了全年级不到百人的数学兴趣班。“三个人里边就我参加了数学兴趣班的。”她得意地说。

　　而另一个插班生雷楚萱，学习也很努力，四年级补完落下的英语后，现在英语成绩已经排进了班里前列，上学期末得到了英语“希望杯”的比赛资格。

　　孩子们的“懂事”，或多或少也来自家长的期待。卫芳告诉记者，因为早些年，能在全国类比赛中拿第一名在升学时有很大优势，但具体政策她也说不清，“不加分，起码也能同等条件优先考虑吧。”

　　能在家里过寒假的周玲挺开心，偶尔还和表妹去门前的河滩上捡石子玩。和以前的同学在一起时，她很少说起城里学校的事情，聊得最多的是偶像剧。“谈学习没几句就说不到一起了，但电视剧大家看的都是一样的啊。”她这么向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