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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5版:钱塘江

妈妈的老照片

  我妈有张老照片,摄于1953年的冬天,是我的曾外婆、外公和他的兄弟携妻儿老小18人的合影。我妈在后排中间,穿着花棉袄,扎着两条辫子。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照片慢慢变黄,但这家庭却已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外婆生于清宣统末年,终究逃不了缠脚的命运,但她却非常坚韧,当初陪着弟弟读私塾,悄悄地把自己的小学也蹭读了,能看报纸能写字。出嫁后,外婆一共生育七个孩子,把孩子们个个养大成人不说,还全部送到了学堂。抗战时期,敌机轰炸上海,外公失业了,孩子们的学费也成了问题,不过这没难住外婆,她当了结婚时的宝贝首饰,终于没有让孩子们失学。解放后,除了我妈为了分担外婆的生活压力,早早参加了工作,其他孩子全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当时少有的知识分子大家庭。建国后到今天,我们王家一共出了47个大学生,12个研究生,其中17人评上了高级职称。1998年11月王家被评为上海市“20年巨变看家庭”的典型之一,家庭合照还在上海图书馆展示,《文汇报》、《解放日报》和上海电视台都作过报道。

  外公的老家在宁波洪塘赵家洋,现在王家的后代分布在祖国各地:北京、上海、安徽、湖南、浙江、台湾,更远的走出了国门,在日本、澳大利亚和美国安家落户。王家人口更是繁衍扩展到86人,这个庞大的家庭成员一直以来相亲相爱,相互帮助。我从小就经常能收到舅舅、阿姨给我的礼物,漂亮的蝴蝶结、黑色的丁字皮鞋,还有好看的小人书。每逢佳节,家人们都会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上海,祭奠祖先,逛逛日新月异的城市,说说自己值得骄傲的事情。时不时地,这一大帮子人会开着车或者干脆组成旅行团,进行所住城市间的互访,杭州、北京是最热门的地点。

  王家的子孙们在祖国的怀抱里生根发芽,他们也在为自己的祖国建设奉献着青春、智慧和才能,那些王家的会计师、经济师、工程师、教授、厂长、校长、董事长,七师八长的,也有很多值得骄傲的故事。

  小姨是王家第三代,毕业于上海第一医学院。1976年7月29日,她把年幼的孩子交给婆婆,主动请缨参加了唐山大地震的上海医疗队。当时医院配发了五包压缩饼干、一袋大头菜,她再自带水壶一把,这就是路上的口粮了。火车还没到唐山,目光所至铁轨扭曲得像蛇一样,周围的房子全塌了,只剩下三角形的顶,而她坐的火车也只能缓慢地开。好不容易到了迁西,她发现没有地方做手术啊,空地上什么遮挡都没有,而余震每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就来一次。会做衣服的小姨灵机一动,从已经塌了的迁西医院里,找出床单和缝纫机,缝制出一个简易手术顶棚来。她们没日没夜地抢救伤员,临走时她所在的医疗队治疗了近百名地震伤员。

  二姨天生聪明好学,能说多国语言。上世纪60年代她公派去罗马尼亚留学,回国后成了友谊桥梁,经常参加接待罗马尼亚代表团的工作。她还曾给咱们敬爱的周总理当过罗马尼亚语的翻译,当时罗马尼亚的国家领导访问咱们国家,我就能在电视上找到二姨的身影。

  王家第四代中,数北京的表姐和表姐夫最厉害,清华大学工科的高材生,在航天部工作,我知道卫星上天、导弹升空也有他俩的功劳。表弟也相当不错,曾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习,因为毕业时获得了全年级第一,接受了田长霖校长的亲自颁奖。那天田校长含着激动的泪水和他握手,并向全体师生用中国话喊:“中国人,第一名!” 

  如今,更多的王家人和我一样,默默无闻,没有光彩的事迹,但是勤勤恳恳,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职,咱们好比晶莹的小水滴,融汇在祖国这个蔚蓝美丽的大海中。


浙江日报 钱塘江 00015 妈妈的老照片 □陈文晶 2009-09-25 48256F32002924A648257634002BA5A9 2 2009年09月25日 星期五